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刑法适用研究

来源: 未知 作者:paper 发布时间: 2020-06-08 11:19
论文地区:中国 论文语言:中文 论文类型:法律论文
电动车是指以电力驱动的车辆,通常是指二轮、三轮、四轮低速电动 车,电力驱动的新能源汽车等通常不被称为电动车。电动车中符合有关国 家标准的电动白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
摘要
电动车是指以电力驱动的车辆,通常是指二轮、三轮、四轮低速电动 车,电力驱动的新能源汽车等通常不被称为电动车。电动车中符合有关国 家标准的电动白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属于非机动车。所谓“超标”是 指超过非机动车国家标准,达到了机动车国家标准。电动三轮车、电动四 轮车等无专门国家标准,如果达到机动车国家标准,就必然超过将来可能 会制定的相关非机动车国家标准,通常也被称为超标电动车。
电动车以其价格低廉、便捷实用、低碳环保等优势,迅速成为人民群 众短途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同时,电动车超标现象越来越严重,醉酒驾 驶超标电动车、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等案件也随之增多。然而,各地对这 类案件同案异判的现象也较为明显。如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有的法 院判决构成危险驾驶罪,有的法院判决不构成本罪;有的免于处罚,有的 从轻处罚,有的不予从轻处罚;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重伤案件,有交 通肇事罪、过失致人重伤罪和无罪三种不同的判决。
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同案异判现象,原因是一系列法律适用的争议。 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出现罪与非罪的不同判决,其原因是对超标电动 车是否属机动车,以及行为人能否认识到车辆的“机动车”属性的争议。 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重伤的案件出现交通肇事罪、过失致人重伤罪和 无罪的不同判决,其原因是对“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等入罪情节的 认定,以及在不具有入罪情节时能否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论处的争议。
在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中,为了维护公共安全,避免行政监管不 力的弊端,公平适用法律,有必要将超标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通过对现 行行政法律法规的解释能够得出“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的结论, 并不违反罪刑法定原则。机动车国标规定了各种类型机动车的定义,且已 经具备进行鉴定或检验的条件,可以对超标电动车的属性进行认定。行为 人对“机动车”属性的认识,应以“外行人平行评价”标准结合行为人特 殊实法能力进行判断。
在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重伤案件中,认定是否具有交通肇事罪入 罪情节应当根据具体情节区别对待。结合主管部门对超标电动车的是否按 照机动车进行管理等因素,准确认定“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等入罪 情节。过失致人重伤罪“本法另有规定,依照规定”是立法者的特别安排, 交通肇事致人重伤时属于法条竞合,应适用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适用 交通肇事罪的特别条款。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重伤行为不应以过失致 人重伤罪论处,在不具有入罪情节,达不到交通肇事罪立案追诉标准的情 况下应作无罪处理。
引言
电动车以其价格低廉、便捷实用、低碳环保等优势,迅速成为广大群众短途出行代 步的重要交通工具,为人们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电动车生产厂家和经销商为了追 求经济利益,迎合消费者需求,生产、销售的电动车设计时速、整车质量、车身尺寸越 来越大,导致大量超标电动车涌入市场,一些电动四轮车与微型汽车外观已经非常接近。
由于法律并未对超标电动车的属性作岀明确规定,大部分电动车没有相应国家标 准,主管部门的监管不到位,超标电动车既不符合非机动车国家标准,也未被作为机动 车进行管理。在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涉嫌危险驾驶案件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辩解 最多的是,超标电动车不是刑法意义上的机动车,或者辩解自己不能认识到所驾驶的车 辆是机动车。在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重伤案件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辩解最多 的是,车辆没有作为机动车进行管理,不具有“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等情节。在交通 肇事致人重伤案件中,如果不具有入罪情节,能否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论处,在理论上法 条竞合说、想象竞合说争论不休。“身份啪勺不确定性导致法律适用的难题,醉酒驾驶超 标电动车案件和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经常引发争论。一些案例经媒 体宣传报道,引起了公众和法律界人士广泛的关注,并引发了理论上的争议。
目前,对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的研究较少,相关讨论主要集中在报刊、 杂志和网络上。本文对驾驶超标电动车危害公安安全行为中两种最常见、争议最大的类 型进行研究,为类似案件的办理提供借鉴,尽量避免同案异判现象。
一、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的界定和同案异判现象
近年来,我国超标电动车保有量居高不下,特别是在中小城市随处可见,成为人民 群众短途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由于超标电动车不符合国家强标准,安全性能较差,电 动车驾驶人遵守交通规则的意识较差,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现象比较严重,驾 驶超标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给公共安全造成了较大的风险。
(一)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的界定和行为类型
1・对“超标电动车,啲界定
关于“超标电动车''的概念,既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依据,也没有官方定义,有必要 进行界定。“电动车"并非分类标准意义上的车辆类型,而是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名词。从 字面意思来看,是指以电力驱动的车辆,一般包含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电动四轮 车等。“超标''是指超过非机动车国家标准,目前仅有机动轮椅车和电动自行车有相应的 国家标准①,这两类车辆属于非机动车范畴,但超标现象非常严重。当前,生活中常见 的电动三轮车、电动四轮车等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有的原本是场内用车,设计用途并 非上道路行驶,既未被确定为机动车,也未被确定为非机动车。这些车型在设计时速、 整车质量、车身尺寸等方面赶超机动车国家标准时,必然会超过将来可能会制定的相应 非机动车国家标准。而且,通常讨论超标电动车时也一并加以讨论,本文称之为“超标 电动车"并无歧义。另外,由电力驱动的新能源汽车无可争议的属于机动车,一般也不 会被称为“电动车J因此本文所讨论的“电动车"不包括新能源汽车。
2 •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的典型类型
我国刑法分则第二章所规定的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故意或者过失地实施危害不特 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安全的行为②,本罪所保护的法益是公共安全。 危害公共安全犯罪,根据侵害结果的类型可以分为三类③:第一类是抽象危险犯,不要 求造成公共安全的实害结果,也不要求造成具体的现实危险,这类犯罪行为本身包含了 不被容许的抽象的危险性,典型的如危险驾驶罪;第二类是具体危险犯,行为对公共安全具有现实危险性,如放火罪,即使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也成立犯罪;第三类是实害犯, 要求造成公共利益侵害结果,如交通肇事罪等过失犯罪。抽象危险犯和具体危险犯是对 公共安全的提前保护,但抽象危险演化为实害结果时,成立相应的实害犯。驾驶超标电 动车行为可能对公共安全造成抽象危险性,也可能造成实害结果,典型的行为类型是醉 酒驾驶超标电动车和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两种。
(1) 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行为
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行为对公共安全具有抽象危险,是最典型的危害公共安全行为 方式。2013年以来,通过裁判文书网公开的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共160件,并且有 逐渐递增的趋势。驾驶车辆本身就有较高的风险,饮酒后人的控制能力减弱,酒后驾驶 车辆上道路行驶将增加造成事故的风险。超标电动车在整车质量、车身尺寸和设计时速 等方面已经达到了机动车国家标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不亚于普通机 动车。
(2) 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行为
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伤亡行为对公共安全造成了实害结果,也是危害公共安全 的典型行为方式。近年来,驾驶超标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案例越来越多。据统计,20 13年至2017年,仅电动自行车肇事致人伤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就有5.62万起,造成死亡 8431人、受伤6.35万人、直接财产损失1.11亿元;事故起数呈逐年上升趋势,年均上 升8.6%①。由于电动自行车超标现象比较严重,这其中就有相当一部分是驾驶超标电动 车引起的。
目前,也有少量驾驶超标动车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案件,有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 共安全罪的可能。由于数量极少,且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驾驶电动车是否超标的 关联性不大,本文不加以讨论。
(二)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案件同案异判现象
在司法实践中,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可能涉嫌危险驾驶罪、交通肇事罪和以危险方 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中,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行为可能涉嫌危险驾驶罪,驾驶超标电 动车肇事致人伤亡的行为可能涉嫌交通肇事罪,驾驶超标电动车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可能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述案件中,经常出现法律适用的争议,从而 导致同案异判。最为明显的是,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行为,有的判决构成危险驾驶罪, 有的判决不构成危险驾驶罪;有的免于处罚,有的从轻处罚,有的不予从轻处罚;驾驶 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重伤的行为,有的判决构成交通肇事罪,有的判决构成过失致人重 伤罪,有的判决宣告无罪。
1 •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同案异判现象
笔者通过裁判文书网检索了近来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涉嫌危险驾驶案160件,一审 均以危险驾驶罪定罪判刑,其中1件二审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危险驾驶罪,改判妨害公务 罪。虽然此类案件基本做出了构成危险驾驶罪的判决,但质疑从未停止。
(1) 构成危险驾驶罪
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法院基本判决被告人构成危险驾驶罪。
案例一:2012年10月3日19时许,被告人林某醉酒驾驶一辆超标电动自行车,行 至某路口时被交警当场查获。经鉴定,林某血液酒精含量为179.04mg/ 100mlo另查明, 林某醉酒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已达到轻便摩托车的技术标准。①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某 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133条之一第一款,应当以危险驾 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判决林某犯危险驾驶罪,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 元,判决己发生法律效力。但是,《刑事审判参考》评析该案例的作者认为,类似该案 情形,作无罪处理更为妥当。然而,从公开的裁判文书来看,基本没有参照该案例。
(2) 不构成危险驾驶罪
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公开的判决书中只有1件判决被告人不构成危险驾驶罪。 该案系被告人上诉后,出庭检察员对案件定性提出意见,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危险驾驶罪, 应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刑,法院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改判,具有典型意义。
案例二:2013年9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薛某饮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徐州市二 环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段庄环岛北侧上坡处,适遇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机动 大队民警按照徐州市公安局对市区机(电)动三、四轮车专项整治方案的统一部署进行 执法检查。执勤民警孙某等人发现被告人薛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即要求其停车检查, 被告人薛某为逃避检查而未停车。民警孙某为实施检查遂从左侧车门将上半身伸入其车内欲拔掉该车钥匙以制止其行为,被告人薛某仍驾驶车辆前行,车辆左转向撞上道路中 间的交通隔离立柱,致孙某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左肋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二级。被告人薛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75.4mg/ lOOmL另查明,涉案红色 鑒龙牌60V无刷电动三轮车超出国家标准规定的非机动电动车的标准①。一审判决认为, 薛某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133条之一,涉嫌危险驾驶罪。 判决薛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薛某不服,提出 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薛某的行为不符合危险驾驶罪的构成要件②, 判决撤销原判,改判薛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除了罪名认定上有构成危险驾驶罪和不构成危险驾驶罪 的不同判决,构成危险驾驶罪的判决中量刑上的差异也较为明显。有的以被告人驾驶的 车辆系超标电动车为由,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免除处罚③,有的以 此为由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④。
2 •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重伤案件同案异判现象
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伤亡的案件中,致一人以上死亡并负全部或主责任的67 件,均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判刑。但是,致一人以上重伤并负全部责任或主要则的19件, 其中11件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7件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定罪处罚,1件宣告无罪。
(1)构成交通肇事罪
案例三:2016年10月16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陈某诚驾驶超标电动车行驶至河 源市源城区白田火车桥路段时与被害人陶某某发生碰撞,造成其本人受伤,被害人陶某 某受重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路过的一群众拨打了 110报警,公安人 员在事故现场抓获被告人陈某诚。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陈某诚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陶某某负次要责任①。法院认为,上诉人陈某诚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 理法规,无证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致一人重伤,并负事故的 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2)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
案例四:2015年8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陈某某驾驶两轮电动车沿S203线由南 向北行驶至寿县安丰镇南街郝运宾馆门前路段处,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被害人王某相 撞,致王某受伤。经鉴定,王某右腕部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 陈某某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因过于自信,与横过公路的被害人王某相撞,致王某 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拘役五个月。检察机关认为一审 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提出抗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3)不构成犯罪
案例五:2016年5月15日19时,被告人万某某驾驶无号牌二轮超标电动车载女儿 沿屯溪区新安大桥由北向南行驶至南桥头下坡路段时,与在其前方行人陈某发生碰撞, 造成陈某及万某某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 故认定书》认定,万某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万某某持C1证)的未依 法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未确保安全,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 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经鉴定,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类两轮轻便摩托车; 陈某构成重伤二级。③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万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 过失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235条,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其刑事 责任。法院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万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造成一人重伤 的道路交通事故,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适用及刑法谦抑性原则, 不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某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 罪名不成立。该院据此判决被告人万某某无罪。一审宣判后,检察机关以一审判决适用 法律错误提出抗诉,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
二、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法律适用争议
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案件岀现同案异判现象,究其原因是超标电动车的特殊性,引 发了法律适用过程中的争议。
(一)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法律适用争议焦点
危险驾驶罪是指在道路上以危险方法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包含四种罪状,最典型的 行为方式是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①,占危险驾驶案件的99%O危险驾驶罪限定行为 场所是在道路上,行为方式是醉酒驾驶机动车等对公共安全具有危险性的方式,驾驶的 车辆类型是机动车。可见,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直接影响到行为人是否需要追究刑事责 任。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之所以出现罪与非罪的争议,主要是由于对超标电动车是 否属于“机动车讳勺争议。同时,本罪系故意犯罪,行为人应当对构成要件事实有认识, 如果认识有偏差或没有认识,则不成立故意。基于超标电动车的特性,行为人能否认识 到其“机动车谓性也成为争议焦点。
1 •对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啲争议
危险驾驶罪限定行为人驾驶的车辆是机动车,醉酒驾驶非机动车不构成本罪。符合 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是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醉酒驾驶电动自行车显然不构成危险驾驶 罪。虽然超标电动车在设计时速、整车质量、车身尺寸等方面超过了非机动车标准,符 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以下简称《机动车国标》)关于机动 车的定义,但是否属于刑法上的机动车一直存在争议。肯定说认为超标电动车属于刑法 中的机动车,否定说认为超标电动车不属于刑法中的机动车。
肯定说的主要理由是,超标电动车符合《机动车国标》对机动车的定义。案例一中 林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已达到轻便摩托车的技术标准,案例二中薛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 已达到了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技术标准。被告人林某和薛某均实施了在道路上醉酒驾驶 机动车的行为,均构成危险驾驶罪,两起案件的一审判决均持肯定说观点。
三、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法律适用争议的解决
驾驶超标电动车犯罪案件中,由于超标电动车的特殊性,引发了法律适用的诸多争 议。醉酒驾驶超标电动车案件中,法律法规并未明文规定超标电动车是机动车,醉酒驾 驶超标电动车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是否违背罪刑法定原则;危险驾驶行为人是否需要对 所驾驶车的“机动车"属性有认识,如何进行判断。驾驶超标电动车肇事致人重伤案件中, 具有“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等入罪情节才构成交通肇事,超标电动车并未真正作为机 动车进行管理和对待,能否认定行为人无驾驶资格;《刑法》第235条过失致人重伤罪 具有“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的指引性规定,是否排除适用本条,能否将不具有入 罪情节的交通肇事行为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论处。
结语
法定犯中客观要素的内涵应当与前置行政法律法规保持一致,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 可以得出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的结论,在刑法中也可以得出相同的结论。为维护公共 安全、避免行政监管不力的弊端、公平适用法律,有必要将超标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 将“超标电动车''解释为“机动车''并不属于类推解释,仍在“机动车"一词的语义射程之内, 并不违反罪刑法定原则。机动车国家标准规定了各种类型机动车的定义,且已经具备进 行鉴定或检验的条件,司法实践中对超标电动车属性进行认定具有可操作性。
危险驾驶罪是故意犯罪,行为人对“机动车,,等规范性构成要件要素应当具有完全意 义的认识,如对所驾驶车辆的“机动车'‘属性认识错误,则阻却犯罪故意。行为人并不需 要了解“机动车讳勺准确定义,只要了解其价值特征就可以肯定故意。宜从车辆外观、主 管部门的管理、外界宣传和评价等方面进行“外行人平行评价J结合行为人的特殊认知 能力考察行为人对车辆的“机动车"属性是否具有认识。案例一中林某难以认识到所驾驶 的是机动车,对“机动车"属性认识错误,阻却危险驾驶犯罪故意。案例二中薛某所驾驶 超标电动三轮车,公安机关已开展专项整治,薛某应当知道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 具有危险驾驶罪的故意,以危险驾驶罪和妨害公务罪并罚较为合适。
交通肇事致人重伤时,具有六种严重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情节之一才以交通肇事罪 定罪处罚,认定入罪情节应当根据具体情节区别对待。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对“机 动车''属性的误认也是过失的表现,不影响定罪。唯“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 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J “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主观上应当“明 知1 “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以该车辆类型有驾驶资格要求为前提,未对驾驶资格 进行管理的情况下,不宜由行为人承担行政管理不利的后果,应慎重认定。
过失致人重伤罪具有“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叩勺指引性规定,通过文义解释即 可判断符合特别法条时排除适用本条,属法条竞合。交通运输本身具有较高风险,参与 人均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并承受合理的风险,将不具有严重违法情节的交通肇事致人重 伤行为不作为犯罪处理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不宜以一般罪名过失致人重伤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