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理论视角下借壳上市财务舞弊问题研究 以浙江九好集团为例

来源: 未知 作者:paper 发布时间: 2020-03-17 11:03
论文地区:中国 论文语言:中文 论文类型:财务管理
借壳上市是我国证券市场并购重组的热门方式,也是优化资源配置和实现优 胜劣汰的重要形式之一。在监管政策全面趋严的大背景下,因其独具审核时间短、 程序简便等优势,仍然受
中文摘要
借壳上市是我国证券市场并购重组的热门方式,也是优化资源配置和实现优 胜劣汰的重要形式之一。在监管政策全面趋严的大背景下,因其独具审核时间短、 程序简便等优势,仍然受到诸多公司特别是资金短缺企业的青睐。据同花顺数据 库统计,2014年至2018年这五年间,己有借壳上市案例116起,其中成功77 起,借壳上市成功比例达66. 38%。随着中概股财务丑闻的大规模爆发,借壳上市 财务舞弊行为开始受到社会的高度关注,在上市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的诱惑下, 部分无法满足监管要求的拟上市公司为了达到借壳上市的目的,不惜铤而走险实 施舞弊行为。由于借壳上市后交易双方的经营业务、实际控制人等信息可能会发 生重大变化,舞弊行为的性质恶劣程度不逊于欺诈发行,无论借壳方最终是否顺 利上市,均会损害投资者的正当利益,破坏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和经济导向功能, 成为阻碍经济健康发展的“毒瘤”,因此研究如何防范借壳上市舞弊行为具有一 定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九好集团财务舞弊案是自2016年重组新规颁布后爆出的第一大案,造假领 域新颖、舞弊手段多样且隐蔽性高,是“忽悠式”重组的典型案例,受到各界的 关注和反思。本文选取此案例为研宄对象,基于三角理论的视角对其进行全面深 入分析,文章首先梳理总结了目前国内外学者对借壳上市、财务舞弊影响因素、 舞弊防范治理等领域的研宄成果,在界定本文借壳上市财务舞弊概念的基础上, 重点介绍了舞弊三角理论,为案例分析奠定理论基础。
本文通过回顾九好集团借壳交易的背景和舞弊事件全过程,首先详细分析了 公司采取的舞弊手段即虚增业务收入、虚增银行存款、未披露借款所得及银行存 单质押,并得出借壳上市财务舞弊具有双重目的性、参与主体广泛性等特点。在 此基础上,从压力、机会和借口三因素入手,探讨九好集团在借壳上市背景下实 施财务舞弊的原因,大致可归为:在强烈的上市融资需求和个人追求私人收益的 双重压力下,利用不规范的公司治理机制和内部控制缺陷所创造的机会,在权衡 舞弊风险和收益后,用“为了公司快速扩大规模”等看似正当合理的借口来掩盖 不合理的诚信经营观、利益观,不惜冒风险也要进行舞弊,最终落得“忽悠式”
重组的结果。
最后,有针对性地从减轻舞弊压力、减少舞弊机会、消除舞弊借口三个方向 提出具体防范与治理措施,为其他借壳上市企业或互联网中介平台企业敲响警钟, 以期对会计师事务所如何在大数据时代和新兴商业模式下履行好证券市场“看门 人”职责,对监管机构如何预防和打击舞弊行为提供借鉴,促进企业走“不必为、 不能为、不愿为”的长远发展之路。
第1章绪论
1.1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自2006年股权分置改革后,中国资本市场进入了 “全流通”的新纪元,众 多企业热衷于通过上市获得融资扩张、并购重组等资本运作的机会,上市热情高 涨。IP0和借壳上市便是进入资本市场最常见的两种方式,但由于我国特殊的核 准准入制度,IP0审核指标严苛且名额紧缺,上市资格成为稀缺资源,因此成功 率较高、融资成本较低的借壳上市愈发受到民营企业的追捧,成为一种高效的替 代途径。据同花顺数据库统计,2014年至2018年这五年间,己有借壳上市案例 116起,其中成功77起,借壳上市成功比例达66. 38%。
2〇1〇年以来,北美资本市场上的中国概念股财务丑闻大规模爆发,数十家 在美借壳上市公司因财务造假问题而被停牌或退市,甚至遭受集体诉讼,信任危 机愈演愈烈,借壳上市财务舞弊行为也因此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伴随着我 国监管层不断颁布、修订法规条例,借壳上市也日渐规范化和合理化。2013年证 监会将借壳上市的审核标准由与IP0趋同升级为等同;2016年“史上最严借壳 新规”填补了规则漏洞,对借壳上市提出更为严格的监管要求;2018年“最严 IP0新规”规定企业被否决后3年内不可筹划重组上市,旨在遏制和打击“忽悠 式”、“跟风式”等重组乱象,实现资本市场的优胜劣汰。尽管监管政策全面趋严, 但因借壳上市独具程序简便、审核时间短等优势,仍然受到诸多公司特别是资金 短缺企业的青睐。
然而在实践中,借壳交易涉及的利益主体众多且关系复杂,会计处理方法也 存在主观选择性,从而导致恶意包装、信息披露不实等舞弊问题时有发生。根据 证监会官方网站披露的信息显示,2014年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证监会累 计发出595份行政处罚书和91份市场禁入决定,其中多数涉及到财务造假、虚 假信息披露等内容。这些处罚决定一方面体现了监管层正不断加大对违规失信行
为的监管力度,另一方面也折射出资本市场中的乱象还需进一步规范。
由于借壳上市后交易双方的经营业务、实际控制人等信息可能会发生重大变 化,借壳上市财务舞弊行为的性质恶劣程度不逊于欺诈发行。从宏观层面来看, 严重影响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和经济导向作用,以致引发“格雷欣”现象;从微 观层面来看,企业形象受损甚至破产清算,第三方服务机构丧失独立性和公信力, 进而降低整个市场的运行效率。当上市公司只余壳资源炒作价值时,一些动机不 纯的企业便会想法设法将劣质资产注入市场,无论借壳方最终是否顺利上市,均 会损害中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破坏资本市场的公平竞争原则,使社会公众对市 场经济秩序失去信心,进而危害到实体经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因此,借壳上市 财务舞弊的行为与治理研究具有一定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九好集团借壳上市财务舞弊案是自证监会2016年颁布重组新规后爆出的第 一大案,被点名批评为“忽悠式”重组,并列入了 2017年证监会稽查的二十起 典型违法案例,同时该案件也因造假领域新颖、舞弊手段专业隐蔽、案件取证难 度大而引起证券市场的关注和反思,是“忽悠式”重组的典型案例。本文正是基 于上述背景,以九好集团为案例分析对象,基于三角理论分析其在借壳上市背景 下实施财务舞弊的原因,进而提出相应地防范与治理措施,为其他借壳上市企业 敲响警钟,为监管机构预防和打击舞弊行为提供借鉴。
1.2研究意义与创新点
1.2.1理论意义
—方面,从财务舞弊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上来看,目前学术界更多关注的 是己上市公司,且以构建舞弊识别、影响因素模型的实证研究为主,对重组方借 壳上市舞弊行为的案例分析研究关注较少。另一方面,从借壳上市研究领域来看, 国内外学者们主要围绕动因、绩效等交易本身存在的问题展开讨论,对民营企业 非市场化并购重组过程中引发的财务舞弊问题的研宂较少。因此,本文在借鉴一 些优秀理论的基础上,以舞弊三角理论为支撑,对九好集团借壳上市过程中的财 务舞弊形成机制和解决措施进行分析,这对丰富财务舞弊相关理论具有一定意义, 是对该理论体系的特殊案例补充。此外,有助于用学术观点指导实践,为修订与 完善我国会计、审计相关法律法规,预防与治理企业借壳上市财务舞弊行为提供 一定的理论参考。
1.2.2实践意义
随着市场化改革的不断推进,壳资源的炒作价值逐渐降温,然而由于借壳上 市具有成本较低、耗时较短等独特优势,众多民营企业仍然热衷于通过借壳上市 获得资本运作的机会。如何有效规范各参与方在重组上市过程中的经济行为,防 止劣质资产通过包装进入证券市场,是每一个企业家所面对的问题。
九好集团财务舞弊案是自证监会2016年颁布重组新规后爆出的第一大案, 造假手段多样隐蔽,违法情节特别严重,具有代表性和时效性。本文选取该案例 为研宄对象,基于三角理论视角探讨借壳交易下企业的舞弊手段、特点及舞弊动 因,进而提出相应的防范与治理措施,具有一定的实践应用价值。同时,希望能 够对会计师事务所如何在大数据时代和新兴商业模式下履行好职责,对监管机构 遏制打击舞弊行为提供新思路,促进企业走“不必为、不能为、不愿为”的长远 发展之路。
1.2.3创新点
从研宂内容上看,无论是财务舞弊还是借壳上市研究领域,现有研究大多单 独关注己上市公司的舞弊行为或是借壳上市的动因、绩效等问题,对于借壳方在 重组上市过程中所引发的舞弊行为关注较少,且大多数学者的关注点集中在赴美 借壳上市的中国概念股上,关于如何防范我国A股市场上的借壳上市舞弊行为的 研究尚有不足。因此本文将财务舞弊与借壳上市相结合,选取典型案例剖析借壳 方在重组过程中的舞弊手段和特点,探究其实施舞弊行为的深层次动因和防范治 理措施,对财务舞弊现有研宄而言是一个补充,以期对其他借壳上市企业产生一 定的警醒。
1.3研究思路与研究方法 1.3.1研究思路
本文在对借壳上市和财务舞弊的文献梳理过程中发现,目前国内外学者对重 组方借壳上市财务舞弊问题的关注较少,但此类行为不易被发现且影响极为恶劣, 值得深入探究。因此本文选取具有代表性和时效性的九好集团财务舞弊案进行分 析,基于三角理论从压力、机会和借口三个维度探究其在借壳上市过程中实施财 务舞弊的动因,最后有针对性地提出舞弊的预防与治理措施,为如何防范借壳上 市公司的财务舞弊行为提供借鉴。
1.3.2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采用文献研究和案例研究相结合的方法对案例进行全面分析。
U)文献研宄法。通过搜集、分类和阅读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等方面的相 关文献,梳理总结国内外学者的已有研究成果,并进行简要述评。此外,还通过 中国证监会、Wind数据库、同花顺数据库等渠道阅读案例公司的相关资料,为案 例分析打下基础。
(2)案例研宄法。文章以九好集团借壳鞍重股份的交易活动为案例研宄对 象,在现有理论框架体系的指导下,依托舞弊三角理论对案例展开深入研宄,探 讨其在借壳交易背景下财务舞弊的手段、特点、动因等,最后结合案例特点提出 相应地防范与治理措施,得出研究结论,为以后类似案件研究提供借鉴。
1.4本文写作结构安排
文章整体划分为七个部分,各部分内容如下,文章框架图见图1-1。
第一部分,绪论。本部分基于研究背景提出研究问题,简要介绍了研究意义、 创新点、研宄思路、研究方法以及写作的结构安排。
第二部分,文献综述。在借壳上市方面,主要介绍借壳上市的动因、绩效及 壳资源价值的研宄现状;在财务舞弊领域,分类总结了财务舞弊的影响因素、手 段、防范治理的研究成果;在借壳上市财务舞弊方面,着重阐述借壳上市与财务 舞弊间的关系、借壳上市财务舞弊行为的影响因素以及对借壳方舞弊治理的研宄。 最后通过文献述评理清研究思路,为本文提供研究方向
第三部分,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的概念及相关理论。对借壳上市财务舞弊和“忽 悠式”重组的概念进行界定,阐述舞弊三角理论、利益驱动与信息不对称等理论 基础,分析其对舞弊的影响路径,为案例研究提供理论支撑。
第四部分,九好集团借壳上市财务舞弊案例分析。首先介绍了九好集团借壳 上市的制度背景,包括梳理我国借壳上市监管制度沿革、借壳上市发展现状等, 其次阐述了舞弊事件的始末,包括交易双方基本情况、舞弊手段、处罚后果,最 后归纳得出借壳上市财务舞弊行为的特点。
第五部分,三角理论视角下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的动因分析。基于三角理论, 从压力、机会和借口三因素入手,深入分析九好集团在借壳过程中铤而走险,选 择实施舞弊行为的动因。
第六部分,三角理论视角下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的防范治理。针对第五部分阐 述的动因,详细提出防范治理借壳上市财务舞弊行为的措施,即减轻舞弊压力、 减少舞弊机会、消除舞弊借口,形成“不必为、不能为、不愿为”的长效机制。
第七部分,结论。对研宄进行总结,得出相关结论,并提出文章存在的局限 性,对未来的研究方向做出展望。

第2章文献综述
2.1关于借壳上市的文献回顾
2.1.1借壳上市动因
对于借壳上市动因方面的研究,学术界多从借壳方出发进行探讨。大部分学 者通常将企业实施借壳上市行为归因于对融资的强烈需求,认为借壳重组的根本 目的是拓宽融资渠道(罗诗艺等,2013),实现在资本市场直接融资(Sjostrom, 2008;吴志松,2014),从而改善筹资环境,促进企业持续发展。理论上,进入 资本市场的最佳途径是直接上市即IP0 (任刚要,2009),但由于我国特殊的准入 制度,IP0审核标准严苛且名额紧缺(戴娟萍,2015),上市资格成为一种稀缺资 源(文宏,1999),而借壳上市恰好可以达到IP0融资的目的,因此融资成本较 低、审核要求较为宽松的借壳上市成为最佳选择(Singh, 1995;徐炜和裴哲辉, 2011)。虽然目前借壳上市监管全面趋严,监管机构制定了与IP0等同的监管政 策,但因其独具上市周期短、审核程序便捷高效的优势(施金晶,2015),仍然 受到诸多公司的青睐。
还有部分学者认为,由于我国资本市场发展尚不成熟,借壳上市多半属于投 机性行为(吴晓求,2003),借壳方更多的是抱有投机心理,希望从借壳交易中 获取短期超常收益(Dodd &Ruback,1977)。潘鸿(2006)也认同这种观点,认 为企业选择借壳上市是受到了追求额外收益这一利益因素的驱动。究其原因,借 壳上市更容易推动股价上涨,产生更高的短期股票收益率,从而吸引更多投资者。 此外,Floros & Sapp (2011)从壳公司角度侧面验证了上述观点,认为壳公司 存续的目的是意图通过借壳重组获取超额收益,并非为了持续经营。
除上述观点,还有少数学者从其他角度进行了动因分析,认为企业选择借壳 上市是为了获取协同效应,提高资源配置效率(马靖超和刘真真,2016);或是 借助媒体得到市场的关注,提高企业知名度(杨志杰,2014);更有甚者是为了 获取政府政策的优惠和支持(顾文贤,2013)。
2.1.2借壳上市绩效
关于借壳上市绩效方面,学者们主要以时间维度为划分依据,围绕短期和长 期两个方面进行阐述。
对于短期绩效,国内外学者大多采用事件研究法得出了基本一致的结论,认 为借壳上市行为会为企业带来正的绩效(Gleason et al,2005),股价在一定时 间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上涨(刘娜,2012),这种市场正效应对于跨行业的交易 双方来说尤为明显(刘贵文和冯捷,2010)。另外,还有学者通过对比分析侧面 印证了上述观点,如刘洋和唐矛(2011)论证了借壳上市公司的短期股票收益要 高于IP0公司。特别地,房地产企业因其所属行业具有特殊性,借壳上市成功后,
绩效不会发生明显提升(邱群,2013)。
从长期绩效来看,研究结论并未统一,甚至是互相矛盾的。部分学者认为借 壳上市不仅对交易发生当年的绩效起到改善作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效 应能够在长期内得到维持。换言之,企业在上市成功后的一段时间内仍然可以保 持着良好的营运和盈利能力,且存在一定的上升空间(戴娟萍,2012)。罗贤(2006)、 黄文德(2007)采用数据包络方法进行分析,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然而,也有 不少学者对此产生质疑,由于借壳上市公司的各方面指标稍逊于IH)上市标准, 其持续经营能力和长期投资回报率处于较低水平(Adjeietal,2008),导致企 业绩效的利好具有短期性,暂时提高后便呈下降态势,长期绩效表现欠佳,企业 退市甚至破产的风险较大(司艳芳,2012)。
当然,还有一部分学者对借壳上市绩效的变化方向持中立态度,他们认为这 与诸多因素密切相关,比如上市动因,按照市场对不同动因反映的积极程度从高 到低排序,依次为:做大做强,增强综合实力;扩大融资,增加自有资金;改善 经营,弥补以往亏损(陈蓉,2011)。
第3章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的概念及相关理论
3.1相关概念界定
3丄1借壳上市财务舞弊
国内外很多组织或机构都曾对财务舞弊进行过概念界定,尽管研究背景、实 施主体不同,定义的界定也不尽相同,但其本质却是统一的。
1987年,美国反舞弊财务报告委员会(Treadway委员会)将财务舞弊界定 为一种故意或轻率行为,会导致财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或重大遗漏,进而对投资 者决策产生实质性影响。同时,将公司在对外财务报告过程中由于轻率操作导致 的会计差错一并纳入舞弊范畴,扩大了舞弊的定义。这一表述重在强调舞弊行为 的误导性,而非主观故意性。相比而言,1993年美国注册舞弊审核师协会(ACFE) 给出的定义则强调了舞弊者的故意性,然而该定义同样未能指出舞弊的违法本质。
1999年,COSO委员会的报告则合并考虑了舞弊的主观故意性和违法违规这 两个本质特点,认为舞弊是财务报表中存在蓄意错报,旨在美化财务信息以达到 某种目的的违法行为,这一观点与美国注册会计师协会(AICPA)发布的审计准 则基本一致。
根据我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141号,与非故意为之的错误不同,舞弊 是指被审计单位的管理层、治理层、员工或第三方使用欺骗手段获取不当或非法 利益的故意行为。
综上,本文将财务舞弊界定为:企业为了谋取不当利益,故意导致财务报表 存在虚假陈述、重大遗漏,从而对信息使用者产生实质性影响,舞弊的主体可能 是管理层也可能涉及员工。借壳上市财务舞弊则是指作为非上市公司的重组方为 了能够成功上市,明知违规却仍旧有预谋、有组织地通过漏报、错报、虚报重要 信息,使重大资产重组方案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表述以及重大遗漏,从而不能 公允地反映真实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并企图将劣质资产通过财务造假包装成优 质资产注入证券市场。
3.1.2“忽悠式”重组
“忽悠式”重组是近年来证监会重点监管和打击遏制的违规行为,学术界尚 未有普遍公认的确切定义。不同于以往重组失败后股价惨淡的规律,此类交易的 重组方往往通过“画饼充饥”、“蹊跷停牌”、“捕风捉影”等障眼法,使交易呈现 出“搞不成,照涨停”的特征,更有甚者,最初目的便是趁重组实现投机获利。
结合证监会有关“忽悠式”重组的公告及相关文献,本文认为:“忽悠式” 重组往往以贩卖壳资源或操纵股价为目的,通过“讲故事”、“蹭概念”渲染重组 预期,有预谋地进行伪市值管理,这个过程中通常会伴随财务舞弊、内幕交易等 行为。本文的研究范围限于通过“忽悠式”重组意图实现上市的财务舞弊行为。
3.2财务舞弊的相关理论
3.2.1舞弊三角理论
舞弊三角理论又被称为舞弊三因素理论,最早由美国内部审计之父 Lawrence提出,认为诱发舞弊行为的三个要素分别是异常需要、机会和合乎情 理。在此基础上,Albrecht进行了完善,认为舞弊是压力、机会和借口三因素共 同作用的结果,缺一不可,即使三者不均等,但只要其中一个因素足够强烈也能 够诱发舞弊行为。这三个因素相互作用形成舞弊动因体系,因此为了识别和治理 财务舞弊,可以从这个三个角度考虑有关对策。
舞弊三角理论是目前发展较为成熟的舞弊动因理论,对舞弊因素的阐述全面 且不失精炼,能够直观解释影响企业舞弊的因素,得到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广泛认 可。2002年美国注册会计师协会(AICPA)颁布的舞弊审计新准则SAS No. 99首 次在准则中提出使用“舞弊三角因素”的风险评价模型,从压力、机会和借口三 方面详细列举了识别财务报表舞弊的预警信号。国际审计与鉴证准则委员会 (IAASB)颁布的国际审计准则240号也引入了舞弊三角理论,明确指出压力、 机会和借口因素共同作用于舞弊行为,三者同时存在极易诱发财务舞弊。我国注 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141号同样将三角理论作为应对舞弊的基础,要求注册会 计师在审计时重点关注压力、机会和借口三个风险因素。这充分证明三角理论具 有较强的代表性,应用广泛,无论是在学术研宄或是指导实务工作中均发挥着至 关重要的作用,因此本文选择三角理论作为案例分析的理论基础。
(1)压力因素分析
压力是舞弊行为产生的首要诱导因素和先决条件,也是舞弊者最为直接的利 益驱动力。以压力来源为依据,可划分为集体压力和个人压力,前者与私利无关 或无直接关系,主要源于上一级施压或出于对企业利益的考量;而后者是指企业 管理层所面临的压力,包括经济压力、工作压力和不良习惯等,会受到个人利益 的驱使。一般而言,公司会严格遵守证券市场规则和法律规定,但当面临的压力 积累到阈值时,则会产生舞弊动机。
具体而言,公司舞弊压力主要来源于稳定股价和业绩、融通资金及避免退市 三个方面。首先,在强式有效市场中,财务舞弊行为是无效的,但是目前我国资 本市场发展尚不成熟,分散的市场投资者基本仅依靠财务报表数据进行投资决策, 因此当竞争激烈、市场饱和等因素导致经营状况恶化时,公司便有动机通过美化 业绩向市场传递积极消息,以达到操纵股价、牟取暴利的目的。其次,在企业实 施扩张战略或面临财务困境的情况下,其迫切获得更多资金以维持运作的压力也 随之出现。无论是为了成功上市获得股权融资的资格,或是为了实现增发、配股 再融资目标,部分达不到政策要求的拟上市公司和己上市公司均会产生舞弊动机, 通过粉饰报表来应对严格的审查。最后,上市公司还面临避免退市的压力,当上 市公司的业绩表现不佳时会被进行特别处理,更有甚者被强行退市,这不仅会给 股东、债权人等利益相关者造成巨大损失,还会影响公司的未来发展,严重情况 下会导致破产清算,直接给公司造成较大压力。因此,为了避免被特别处理或被 退市的风险,保住稀缺的上市资格,管理当局往往会铤而走险,人为操纵利润使 公司扭亏为盈。
个人压力是指相关工作人员为满足第三方要求或预期而承受过大的压力,此 时也会产生实施舞弊行为的动机,主要可划分为经济压力、工作压力与恶癖压力。 经济压力是个人财务状况受到公司业绩水平的影响导致无法达到预期目标或是 为了粉饰某些经济事实而产生的压力,简言之是追求金钱收益的压力。尤其是在 委托代理关系下,管理层薪酬绩效与公司的业绩、股价挂钩,当业绩欠佳、股价 波动较大时,在利益因素的驱动下,管理层存在很大的动机编制虚假财务报表。 工作压力是由于工作量过大、职务晋升困难等问题产生的压力,当事与愿违时, 为了减轻压力,当事人可能产生篡改、伪造财务数据的动机。例如,当经营指标 无法达到投资者、分析师或管理层自己做出的预期时,不得不通过舞弊来应付考 核,保住职位。另外,若工作人员沾染了赌博、吸毒等不良习惯,也会试图通过 舞弊获得资金支持来满足自己的恶瘾。
(2)机会因素分析
公司管理层在集体和个人压力的双重驱动下,会寻找合适的机会将动机转化 为实际行动。机会因素为顺利实施舞弊行为提供了客观条件,使得舞弊不易被揭 露或被掲露后的处罚力度不足以形成威慑作用。从宏观上看,不合理的证券市场 会计制度设计和失效的外部治理为财务舞弊提供了可乘之机;从微观上看,内部 治理的弱化是重要影响因素。
从内部治理角度来说,内部控制监督失效、组织结构不稳定是制约治理机制 发挥制衡效果的因素。一方面,股权集中度较高是我国企业普遍存在的问题,这 一定程度上为大股东侵占中小股东利益提供了机会,同时审计委员会缺乏独立性、 独立董事人数少且任期时间长、管理层由少数人控制且缺乏必要补偿机制等问题 导致内部监管不到位,加大了舞弊风险。另一方面,组织结构过于复杂、人员流 动性高也助长了舞弊风险,尤其是在内部控制设计存在漏洞、落实不到位的情况 下,更易引发财务舞弊行为。
外部机会因素主要表现为证券市场相关制度不健全、外部监管处罚力度轻。 具体来说,第一,会计制度不健全使得公司舞弊具有很大的欺骗性和隐蔽性,比 如主动选择利于自身的会计政策,试图钻会计准则与实践之间的真空地带。第二, 审计制度的缺陷能够使舞弊避开审计人员的稽查,且审计意见在很大程度上是注 册会计师与管理当局合谋后的结果,这些都在无形中为舞弊创造了空间。另外, 缺乏强有力的惩罚措施,对违法违规者的震慑效果不明显更是滋生了造假行为。
(3)借口因素分析
这是舞弊产生的主观因素,当潜在舞弊者在面临强大压力、发现合适机会后, 还需为自己的不端行为寻找一套辩护说辞,即借口因素。一则舞弊者必须找到某 个与其价值观念、行为准则相符合的理由,从而获得心理和良心上的慰藉;二则 为了引导员工接受并配合舞弊,需要让舞弊行为表面上看起来具有合理性,并以 此为借口去实施财务舞弊。简单来说,寻找借口便是说服自我的过程,常见的理 由有“目的是善意的,只是为了渡过难关,会通过其他方面给公司更多回报”、 “这样能够为投资者带来财富”等,舞弊者一旦找了道德的突破口,也就找到了 貌似合理的借口。从实质上说,舞弊也是道德和文化问题,诚信道德观念的缺失 会给舞弊者带来各式各样的借口,若管理者具有正确的价值观和良好的职业道德, 即使存在强烈的压力和有利的舞弊机会,也会极力遏制违规行为的发生。
第4章九好集团借壳上市财务舞弊案例分析
4.1九好集团借壳上市的制度背景 4.1.1我国借壳上市监管制度的沿革
借壳上市监管制度的变迀与这一经济活动的现实发展状况存在一定的内在 联系,但并非同步而生,即借壳上市监管制度是该行为复杂化发展后的必然产物, 并随着借壳上市发展的新趋势、新变化而不断调整和完善。在我国,借壳上市的 运作最早始于香港,随后转移到内地沪深两市,内地首例借壳上市交易发生在 1994年,但直到1998年才出台了第一部关于借壳上市的法律文件,并将其放在 资产重组的范畴下予以调整。此后,为促进资源优化配置、维护证券市场秩序, 证监会专门成立了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审核委员会,对资产重组问题进行指导和监 管,增加了审核工作透明度。总体来说,借壳上市监管制度的变化大致可划分为 以下四个阶段。
首先是试点制时期。针对证券市场上越来越多的重组活动,1998年证监会 出台文件规定上市公司通过置换资产变更主营业务时需要先申请后得到批准,且 原则上只在纺织行业和根据《上市规则》确定为状况异常的公司中进行。换言之, 这个时期借壳上市采取试点制,至于如何监管尚处于摸索阶段,只是在宏观上明 确了方向。
其次是“备案制”到“审核制”的过渡时期。2000年证监会以事后备案制代 替试点制,归还上市公司自主权,此时借壳上市仍归属为重大购买或出售资产行 为。随着证券市场的快速发展,监管机制漏洞开始显现,社会各界对于规范市场 运作的呼声越来越高。为此,证监会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文件、法规和征求意见稿, 并于2001年末提出备案制,对重组规模超过70%的重大重组交易需按照新股发 行的审核程序进行,即实行事前审核。此外,首次明确了资产重组的实施前提, 从制度层面再次对重组交易的认定和程序做出更为详细的调整。
再次是重大资产重组监管模式时期。为应对全球性金融危机和规范推出不久 的创业板市场,国家加强了对资本市场的宏观调控和有效监管,于2008年发布 了《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第一次以行政规章的形式对重大资产重 组的原则、认定标准及信息管理等内容进行了更加全面的规定,自此借壳上市监 管正式步入“重大资产重组监管模式”。此后,该办法又历经2011年、2014年和 2016年三次修改。2011年修订版的出台意味着监管层首次在规范性文件中对借 壳上市和重大资产重组加以区分,增设独立的审核标准。同时,考虑到个别行业 的特殊性,金融、创业投资等行业的企业暂不适用垓借壳上市规定。次年1月, 提出借壳上市与IP0审核要求趋同的原则,这是监管部门对借壳上市监管工作的 进一步深入。
最后是等同IPO模式时期。2013年明确将借壳与IPO审核标准由趋同升级 为等同,这一原则在2014年重组管理办法修订版中得到了再次确认,借壳上市 监管进入等同IP0模式时期。2016年9月“史上最严借壳新规”正式发布。此 次修订旨在于锁紧制度和标准,在借壳上市认定标准、配套融资及相关股东锁定 期等方面提高了交易难度。一方面扩展了借壳相关的认定范围,增加资产净额、 营业收入、净利润和股份额度四项量化指标作为认证方式,并结合主营业务这一 特殊指标及兜底条款认证;另一方面,取消配套融资,改变过去原有控股股东一 卖了之的情形,延长特定对象的股份锁定期,使买卖“壳”双方的行为选择更加 冷静理性。
各种曲线借壳模式的出现也伴随产生了诸多问题,2018年2月证监会重拳 规范IP0被否企业借壳重组,出台“最严IP0新规”,明确对于借壳上市交易, 企业在上市被否决后至少运行3年才可重新筹划重组上市,这意味着监管部门将 对重组交易类型进行严格区分,对曾申报IP0被否决的重组项目进行从严监管。 在过会率降低、审核趋严的背景下,此规定无疑封堵了被否企业的间接上市 之路,真正实现优胜劣汰,净化资本市场环境。
4.1.2我国借壳上市发展现状
早期很长一段时间内,监管部门并未对借壳上市做出单独规范,直到2011 年才增设了独立的审核标准,因此本部分以2011年为时间分界点对借壳上市交 易的发展情况予以分析。由于我国特殊的市场准入制度,上市资格成为一种稀缺 资源,一些非上市公司试图通过重大资产重组实现上市。尽管2013年借壳上市 监管进入等同IP0审核标准时期,坚决打击炒壳行为,表面上看制度套利价值似 乎消失,但两者在审核主体、内容和程序等方面仍存在些许差别,无形中催生了 新的套利空间,具体区别如表4-1所示。
因此从实践来看,对于试图通过重大资产重组以达到借壳上市目的的项目, 其审核难度与不确定性仍小于IPO,并购重组的审核时长和可预期性均催生了借 壳上市套利动机,借壳上市仍是热点。2014年“新国九条”的颁布更加强调了并 购重组的重要作用,借壳上市进入高发期,交易总量及完成量逐年增加,并于 2015年达到近年来的峰值。之后,“史上最严借壳新规”和“最严IPO新规”的 陆续发布,重点在于填补监管制度漏洞,遏制打击“忽悠式”、“跟风式”等重组 乱象。从市场反应看,连续三年的借壳高峰期过后,2016年借壳上市交易数量明 显减少,相较于2015年,交易总量及成功量降幅均在50%以上,借壳上市的炒 作热度降温,具体数据见图4-1。

图4-1借壳上市各年度交易总量及成功量分布情况 本案中,九好集团便是在2015年借壳热潮期间筹划重组交易,2015年A股 暴跌后证监会便暂停了 IP0审核,直至当年年底予以恢复。因此,急于上市的九 好集团难以接受长时间的排队等待期,2015年2月与星美联合终止合作后,同
年11月便与鞍重股份达成合作关系。九好集团借壳鞍重股份的案例极具典型性, 体现了拟上市公司通过借壳上市交易进行舞弊的全过程,下面将对案例展开深入 且详细的剖析。
第5章三角理论视角下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的动因分析 5.1舞弊的压力因素分析
从逻辑关系上看,舞弊者的一切舞弊行为均会受到集体或个人压力的影响。 结合九好集团实际情况,其集体压力来源于强烈的上市融资需求,个人压力则主 要表现为经济压力,当个人财务状况受到公司经营业绩的影响,存在通过舞弊来 谋求私人收益的动机。
5.1.1强烈的上市融资需求
(1)业务冒进,资金链压力大
随着互联网信息化的不断深入,服务外包市场前景广阔,日益成为推动产业 结构升级、实现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在服务外包浪潮的推动下,后勤托管在社会 中的重要性与日俱增,逐渐成为传统企业提升运营效率的得力助手,受到各级政 府的重视和支持。国务院及相关部委先后出台《商务部关于促进我国服务外包发 展状况的报告》、《国务院关于促进服务外包产业加快发展的意见》、《国务院关于 加快发展服务贸易的若干意见》等鼓励性文件,加速释放对后勤托管的需求,为 后勤服务外包提供了发展契机。
然而,面对经济持续低迷和产业结构转型的大环境,行业竞争也愈发激烈。 九好集团主要收入来源于平台服务费,其供应商(即后勤服务提供商)和客户(即 有后勤外包需求的企业)具有绝对的差异性和相对的相似性,上下游合作伙伴来 自于不同行业,受宏观经济形势的影响较大,面临服务供应商和客户流失的风险。 加之行业盈利前景逐步显现,新晋竞争者强势加入抢占市场,原本激烈的竞争局 面更加恶化。
九好集团自成立以来,发展势头强劲,一跃成为国内最大的后勤托管服务平 台,其首创的“后勤+互联网”模式更是获得诸多政策支持。为了维持行业地位, 充分利用市场机会,降低行业竞争因素的消极影响,九好集团制定并采取了激进 的扩张战略。成立短短5年内,增资6次共2943. 89万元,在九大地区进行全国 战略布局,扩展业务网络,2014年准备借壳上市起,新成立的子公司便达18家。
根据上一章舞弊手段分析可知,财务状况方面,九好集团良好的资金状况是 故意虚造的假象,2015年5. 31亿元的账面货币资金余额中,真实余额仅有2. 31 亿元,剔除虚增资金和未披露借款因素的影响,实际资产负债率水平高达87. 68%, 见表5-1。此外受行业特点的影响,平台供应商规模较小,对公司回款能力造成 一定的压力,导致资金状况遭遇瓶颈期,需要资金支撑起快速扩张的战略需求
第6章三角理论视角下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的防范治理 6.1减轻舞弊压力
根据三角理论,压力是产生财务舞弊动机的根源,减轻舞弊压力对财务舞弊 的防范与治理具有重大意义。
6丄1制定科学合理的经营目标
发展战略是企业的行动指南,贯穿经营的全过程,过高或不切实际的战略目 标所产生的财务压力是诱发舞弊行为的重要因素,容易导致企业偏离正常的发展 轨道。为了能够实现超越自身能力范围的目标,管理层有可能实施舞弊,反之, 合理确定目标有利于减轻管理层面临的巨大压力,进而防止产生舞弊动机。九好 集团自成立以来,为了迅速做大做强,忽视了战略制定的合理性和科学性,盲目 拓展业务网络和业务范围,致使各部门员工联合造假,最终被证监会点名批评为 “忽悠式”重组。因此企业应制定与自身发展情况、资源状况相匹配的战略目标, 在稳定中求发展,理性开展投资扩张,重视投融资的匹配性,并对经济形势、市 场状况的变化做好充分评估,尽量避免出现扩张风险和资金短缺问题,从而减轻 舞弊压力。此外,在战略实施过程中要严格控制目标的修订程序,根据内外部环 境变化及时调整目标,通过“制定-实施-调整”的循环路径确保目标的可行性, 从而有效控制欺诈与舞弊的发生,促进企业健康持续发展。
6.1.2拓宽融资渠道
在快速扩张的压力下,九好集团融资需求强烈,急需获得广泛的资金面支持, 盘活现金流。虽然近几年国务院及有关部委先后出台鼓励性文件为服务外包企业 融通资金提供便利,然而在去杠杆、强监管的政策主基调下,融资渠道单一仍是 诸多非上市民营企业普遍面临的难题。加之受到强烈的股权融资偏好的影响,部 分借壳公司为获取资本市场融资机会不惜进行财务舞弊。由此可见,减轻舞弊压 力应不断改善融资环境,拓展中小民营企业的融资渠道,多方合力解决融资难、 融资贵问题,以此打消企业试图通过舞弊实现上市融资的动机。
首先,从企业角度来说,提升经营水平,增强内部资本积累是根本。一方面, 顺应行业和社会发展趋势,提高产品附加值,通过自主创新和科学管理形成竞争 优势,走高质量发展道路,从而增强内源融资能力;另一方面,重视资金管理和
资本运作,提升资信评级,进而提高企业在证券市场中的融资地位,增强金融支 持的商业可持续性。此外,在前期天使基金投资者意图退出变现的情况下,更要 保持冷静理性决策,不可盲目追求上市。
其次,民营企业的融资约束问题主要由自身资信不足所引起的银行体系信贷 配给行为所导致,因此可从银行端着手,加快落实2019年银保监会出台的《关 于进一步加强金融服务民营企业有关工作的通知》相关要求,提高资本充足率, 将盘活资金重点投向民营企业。通过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方式增加对民营企业的 金融供给,开发符合民营企业特征的产品,以促进信贷投放。另外,完善银行内 部考核制度,增加对民营企业投放和社会责任贡献率的绩效评价,杜绝存贷考核 挂钩现象。
最后,充分发挥政府的协调引导作用,鼓励信托、基金、天使投资及社会资 本有序发展,扩充国有性质担保基金,为企业提供更多的融资选择,缓解融资约 束。同时,加快建设国家级征信开放平台,清除民营企业与金融机构之间的信息 沟通障碍,为融资担保提供信息要素供给,营造畅通的信贷环境。
6.1J稳妥推进股票发行注册制改革
当前资本市场存在的借壳炒作、欺诈发行等问题的根源在于上市资格和壳资 源的稀缺性,因此要缓解借壳上市财务舞弊压力应把重点放在股票发行制度改革 上,实现核准制向注册制的平稳过渡,畅通上市通道,这不仅有利于市场的公平 公正公开,更能减轻中小型民营企业融资压力,遏制借壳企业财务舞弊的动机, 具体而言需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确立以投资者需求为导向的信息披露原则,健全信息披露的法律法规。 推行注册制意味着主管机构只对信息与资料是否完备进行形式审核,股票投资价 值的判断交由投资者,这就要求监管机构必须强化以信息披露为核心的监管理念, 完善强制性与指导性相结合的信息披露制度,在立法上重视信息披露,明晰信息 披露主体的权责利。现行《证券法》关于信息披露的规定较为散乱,应同步加快 《证券法》修订进程,对信息披露的程序、方式等细节做出专门系统的规定,通 过各种激励机制提高发行人对自愿性信息披露的重视程度,鼓励采用互联网、移 动通讯等灵活多样的披露方式,切实提高披露效率。
二是设计系统完备的配套措施,与注册制改革匹配对接。应使审批与监管权 相分离,将证券发行审核权转移至交易所,强化证监会的督导、引领职责,将监 管重心和半径后移,更加注重事中和事后监管,回归监管本质。还应完善集体诉 讼、先行赔付等投资者杈益保护机制,优化退市程序,建立高效率的退市制度, 形成股票发行事前监管、并购重组事中监管以及退市赔付事后监管三者相互协同 的系统性工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美国和日本所推行的注册制是以成熟的法 制环境为依托,因此建立一套与我国特殊国情相适应的配套制度势在必行。
三是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平稳推动改革,探索有“中国特色”的制度变迁路径。 我国资本市场正处于转轨期,改革不可一蹴而就,必须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分阶 段向注册制过渡,在探索中不断纠错和完善。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实施以注册制为 主、核准制为辅的发行制度,率先在创业板和科创板进行试点,或者选取一批规 模和筹资金额较小、信息披露质量较高的企业进行试点,根据市场反应、接受程 度逐步放开新股发行节奏,待时机和条件成熟时再进行全面推广。
6.2减少舞弊机会
机会因素为舞弊者实施舞弊提供了客观条件,我们应从企业内部、外部两个 角度出发减少舞弊机会,有效抑制舞弊行为的发生。
6.2.1规范公司治理结构
我国民营企业尤其是家族企业普遍存在股权过度集中的现象,容易导致实际 控制人或大股东滥用职权侵占其他股东权益,甚至引发财务舞弊行为。“一股独 大”固然有其弊端,但一味追求股权分散也并非最佳选择,在我国的制度背景下, 保持适度分散即股东均衡型的股权结构,同时加强对第一大股东的约束与监督, 能够在优化股权结构的同时提升公司治理水平。譬如引入机构投资者,建立多元 化、相互制衡的投资者结构,既可以使控股股东受到激励认真经营公司,又不至 于导致过度掏空问题。
此外,在不合理股权结构的影响下,股东大会、董事会及监事会的原有职能 会被弱化,因此还应规范“三会”运行机制,明确职位和职能划分。在董事会方 面,可以增加外部董事,严格控制独立董事的任职资格和期限,提高董事会下设 的审计监察部或审计委员会的独立性。在监事会方面,改革选任制度,避免出现 交叉任职情况,建立高效的信息沟通与监督机制。还可以畅通直通监事会的举报 渠道,充分发挥内部治理机构的监督作用,从而在董监高三者之间形成有效的内
部制约,加强对管理层自利行为的监督,消除舞弊机会。
6.2.2强化落实内部控制机制
合理有效的内部控制机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企业舞弊行为是否有漏洞可 钻,因此应提高对重组内控建设的重视度,不仅设计建立一套切实可行的内部控 制体系,还要强化制度的有效落实,防范“忽悠式”重组。
首先,强化企业内部控制理念,创造良好的内控环境。一方面,可以通过定 期举办座谈会、经验交流会,邀请外部专家进行培训等形式加强管理当局对内控 的认知,防范凌驾于内控之上的风险,真正做到自上而下的共同构建内控体系。 另一方面,加强宣传,通过公司网络平台、宣传栏等渠道让所有员工认识到内控 的重要性以及内控失效的危害,使其主动为内控建设工作贡献一份力量。其次, 加强控制活动,尤其要重视财务内控在企业中的重要地位。不仅要明确财会人员 各自的权限范围,做到权责分明、职责分离,还要釆取轮岗制度,对容易发生舞 弊的重要岗位进行人员轮换,防止跨越流程、跨越内部控制的行为发生,从而减 少舞弊机会,确保财务数据的真实可靠。再次,强化内部审计对内控执行情况的 监督职能,提升内审人员的专业技能。例如,九好集团可以基于“互联网+”背 景,调整对业务流程的监督重点,及时发现内控中的风险点,提升内控有效性。 最后,健全与财务报告相关的信息系统和沟通,各部门应履职尽责,提高对内控 制度的执行力,形成相互协调监督的关系,从而减少信息不对称现象,使内控的 实施执行情况得到及时反馈并予以修正。
6.2.3完善内部举报人及社会公众监督制度
由于借壳上市财务舞弊行为具有手段多样隐蔽、合谋广泛等特点,外部监管 一般难以发现与侦查,因此内部知情人往往成为揭发舞弊行为的主要主体。国外 将出于公益目的揭发组织舞弊的内部人称为“吹哨者”,目前“吹哨人”制度己 成为各国金融监管机构立法规制的重点,如美国《萨班斯法案》、《多德-弗兰克 法案》,英国《公司治理守则》等都围绕舞弊揭发制度做出了精细考虑和详细规 定。相比之下,我国相关制度规范略显粗简,仍处于起步阶段,存在举报人权益 保护不完善、对举报行为激励不足等问题,建议主要对舞弊举报激励和举报人权 益保护制度加以完善,具体而言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第一,内部人往往是财务舞弊尤其是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的主要揭发来源,而 我国对于举报人本人参与其举报的证券违法违规行为的不予奖励,更多强调的是 道德要求。即使能够获取奖励,也根据不同情况分别设置了 10万元和30万元的 奖励金额上限,这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运用经济刺激调整当事人行为的空间。对 于此,可以借鉴美国以“比例加幅度调节”为核心的弹性奖励安排,明确奖金比 例,扩大奖励范围,但需审慎把握限度,避免导致举报人为了获取高额奖金偏向 公共检举,却忽略企业内部发现并予以纠正的机会。
第二,在证券监管领域,目前尚缺乏明确具体的举报人权益保护制度,且多 提倡实名举报方式,并将其作为获得奖励的前提,这可能会造成让人不敢举报的 结果。因此建议进一步细化揭发人权益保护与保密政策,制定专门的举报人保护 法,详细规定举报人如何申请保护、保护范围如何界定等。另外,成立专门负责 保护举报人的机构,将举报人及其近亲属纳入保护范围,从而提高利益相关人揭 发公司舞弊的积极性,构建经济激励与权益保护相互协调的舞弊揭发体系。
第三,九好集团舞弊案件是由群众举报后证监会查处的,若非接到举报,九 好集团恐己将劣质资产注入到资本市场,在推行注册制改革的大背景下,充分发 挥社会群众、新媒体和民间组织的力量尤为重要。因此建议构建便捷高效的外部 监督举报机制,加快建立多渠道举报平台,提高公众参与度。比如,设置举报专 线、专用邮箱,为举报人提供相对安全的环境,还可通过微信、微博、客户端等 形式充分发挥网络媒体的监督作用,提高舞弊行为的曝光率,不给任何组织和任 何人舞弊的机会。与此同时,还要安排有经验的专业人才成立核实小组,及时处 理收到的有关财务舞弊和虚假借壳重组的举报信息,以便尽快安排下一步工作。 6.2.4从严审查重组方资产高估值的合理性
一般而言,在并购重组活动中,市场监管往往将注意力集中在上市公司方面, 偶尔会忽视对重组标的的调查,虽然近年监管机构对并购重组的信息披露审查全 面趋严,但在重大资产重组构成借壳上市的情况下,重组方具有双重目的,希望 达到顺利上市和资产高估值,九好集团与鞍重股份的“忽悠式”重组便具有高溢 价和高估值的特点。资产高估值本就属于高度市场化行为,是各参与方进行利益 博弈的结果,因此有必要充分发挥监管力量,仔细复核重组评估的全部流程和资 料,不仅是法定要件的形式审核,更要关注高估值、业绩承诺合理性等实质问题。
近年来收益法逐渐成为常用的评估方法,从收益可实现角度对未来收入、成 本等进行预测,然而收入的人为操纵空间较大,尤其是增长幅度和业绩承诺部分, 故而在审查过程中要动中肯綮。由于九好集团属于初创型轻资产企业,因此建议 根据标的资产所处生命周期和行业的不同,综合考虑行业发展的“天花板”设定 是否科学,有针对性地分析营业收入增长的合理性,降低主观和未来不确定因素 的影响,使估值回归真实的价值。另外,还应对业绩承诺的金额、补偿方式等方 面保持职业怀疑,谨慎审查承诺兑现的可行性。业绩承诺的设计初衷是为了防范 重大资产重组过程中标的估值虚高风险,但随着资本市场的发展,业绩承诺逐渐 演变成标的高估值的支撑点,重组方往往以高业绩承诺换取高溢价估值,因此更 要深入考虑重组方的实际经营管理能力、行业周期等内外部因素,压缩操作空间, 狠抓盲目承诺现象,以确保估值的真实性和公平性。
最后,还应做到“审查三化”配合监管,即规范化、常态化、回头化。换言 之,规范审查的法律程序,使监管有法可依;将审查常态化,间接提高重组上市 门槛;对己通过审查成功上市的借壳公司实施回头看政策,通过持续性监管遏制 其上市套利行为。
6.2.5更新对互联网平台企业的审计策略
随着互联网、大数据的不断成熟,中介平台类业务变得愈发便捷高效,然而 该行业特殊的业务模式和特点为舞弊提供了较大的操作空间,这对审计中介机构 和相关监管部门提出了新的要求。审计服务机构除了要勤勉尽责,执行充分有效 的审计程序外,还应不断提高自身专业胜任能力,变革审计理念和实践,以便更 好地适应大数据时代和新型商业模式的发展。
一是关注大数据下审计信息的挖掘。当前类似九好集团这样的互联网平台类 公司普遍呈现出业务范围广、交易对象分散、业务关系复杂的特点,这无疑加大 了审计难度,传统的抽样审计方法难免会出现漏洞。另外,这些业务均是建立在 数据库之上,大量交易数据依赖于线上系统,系统存储和计算逻辑的可靠性显得 尤为重要。这就要求注册会计师及时革新审计方法,不断学习IT审计技术,培 养和提高大数据及IT思维的分析能力,利用数据处理软件对数据进行全面和全 过程覆盖审计,从整体层面对被审计单位进行更为全面的审查。
二是重视货币资金及资金池状态。一方面,中介平台类企业属于轻资产行业, 不存在大量的固定资产,因而只能在流动资产上进行人为操作。另一方面,虽然 监管部门明确规定不得归集资金汇集资金池,但目前通过资金托管进行投资获利 似乎己成为行业内默许的做法,因此审计机构更要关注企业货币资金状态,严加 审查银行大额资金划转,确保现金流真实。
6.2.6提高对舞弊行为的打击力度
-提高企业舞弊成本,使违规成本和收益相匹配,是防范舞弊行为的良策。从 制度层面来看,我国目前的证券法律责任制度从责任设定到实施机制都存在着功 能性障碍和结构性缺失,逐渐暴露出重行政处罚、轻刑事和民事责任追究的问题。 对此,应持续完善相关制度规则,加大对各利益主体的处罚力度,遏制“忽悠式” 重组舞弊行为。
(1)加大对信息披露义务人的行政处罚力度 对于信息披露责任主体及相关负责人,我国现行法律对其违法行为的惩处侧 重于警告、罚款等行政处罚,且力度较轻。虽然九好集团和有关责任人被证监会 “顶格处理”,但所依据的法律责任条款仍是沿用1999年《证券法》生效时的标 准,期间未曾做出任何修正,因此亟需对法律关系做出调整以适应资本市场的快 速发展,加强法律法规对财务舞弊的强制约束力。一般而言,公司是实施舞弊的 发起者,考虑到财务舞弊尤其是在上市过程中进行造假的性质十分恶劣,监管机 构更要“严管重罚”双管齐下,上调对舞弊公司的行政罚款限额,建立比例制罚 款机制,按照涉案金额的高额比例确定罚款金额。同时还可以通过推出其他新规 来配合修改后的法律,增强行政处罚的威慑力,以期达到企业不敢舞弊的效果。
对于证券中介机构,应加大严格执法的力度。针对中介机构未勤勉尽责,所 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证券法》第 二百二十三条明确规定,可处以机构业务收入1倍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然而, 在近年证监会发布的对类似情形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更多的是处以1倍和2倍 的罚款,并没有中介机构受到5倍罚款,执法力度难免受到质疑。九好集团“忽 悠式”重组案便是在新环境下监管机构提升执法效能的有力印证,参与本次案件 的四家中介机构全部受到“没一罚五”的处罚,2017年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总收 入仅2. 7亿元,900万元的行政性处罚可谓是重拳出击,这同样也是证监会对会 计师事务所处罚史上最严厉的一次,起到了强烈的警示作用。
未来证监会应当加大执法力度,严格执行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建 议进一步细化1-5倍罚款区间的法律责任,在综合考虑违法行为的严重性、广泛 性的基础上制定不同的处罚标准,使裁量权有法可依,增强法律规范的可操作性。 同时配合利用暂停、吊销执业资格的方式,形成监管高压态势,真正做到执法必 严、违法必究,保障法律的权威性。此外,目前处罚对象多“重所轻师”,个人 罚款金额最高仅为10万元,与机构所承担的法律后果相比存在着巨大的不对等, 因此同样建议提高罚款金额上限,使个人违法成本远高于获益金额,对潜在违规 者形成有效的约束力。
(2)适当调整刑事责任条款
我国对舞弊行为的处罚方式相对单一,单靠行政处罚难以发挥其应有的效果, 国外对于财务舞弊有着严厉的法律惩处机制,值得我们借鉴。虽然九好集团的“忽 悠式”重组被及时阻止,但正是因为低廉的犯罪成本,才会诱使存在侥幸心理的 公司萌生出舞弊念头。因此,建议对目前的刑法处罚条例予以调整,细化入刑标 准,完善司法举证和诉讼机制,对犯罪事实清晰的犯罪嫌疑人所应追究的刑事责 任更加明确,使舞弊成为不可触碰的高压线。需要注意的是,这并不意味着主张 过高的刑罚,要立足于我国现实情况,循序渐进,吸收优秀的经验,科学设置惩 罚力量,提高对违法乱纪行为的惩罚力度。
(3)健全民事赔偿和诉讼机制
保障投资者的正当利益是资本市场制度改革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在本案例中, 鞍重股份股价波动较大,对投资者造成了肯定的损害事实,难免出现各参与方赔 偿责任划分问题。对于此,本文认为应健全实质性的投资者权益保护机制,尤其 是民事赔偿机制和民事诉讼机制。一方面,在探索欺诈发行“先行赔付”的同时, 细化民事赔偿法律依据,明确不同责任人所应承担的赔偿比例,让民事赔偿有据 可依,防止舞弊企业钻法律漏洞逃避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为投资者提供多元化 的诉讼途径,降低诉讼门槛和诉讼成本。例如:设立集体代表人诉讼制度,打破 “谁主张谁举证”惯例,采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适当延长虚假陈述的诉讼时效。 6.2.7加强落实借壳上市舞弊强制退市制度
上市公司退市制度是一项基础性制度,对于促进优胜劣汰、净化市场环境、 维护市场秩序意义重大。我国自2001年启动退市制度以来,相关改革稳步推进, 已基本建立了多元化的退市标准体系,2018年《上市公司重大违法强制退市实
施办法》退市新规出台,将重组上市情况纳入其中,明确了首发或重组上市欺诈 发行、年报造假规避退市等证券重大违法和社会公众安全重大违法两类强制退市 情形,对财务舞弊企业予以重击。
然而在实践中,退市制度的实施效果并不理想,“不死鸟”、“僵尸企业”等 停而不退的现象长期存在。我国A股市场年均退市率不足1%,远低于美国纳斯 达克市场10%的退市率,要加快齐执行层面的短扳,既然有法可依就应执法必严、 违法必究。对于企图通过借壳达到欺诈上市或保壳的舞弊公司,监管机构应严格 执行借壳上市舞弊强制退市制度,做到全覆盖、无死角,倒逼低质量上市公司退 出市场,推进“退市常态化”。同时,还要夯实制度基础,多举措落实配套制度, 建立股份回购机制与投资者救助制度等,使“退”者担责,增加重组双方的压力, 引导资本市场向着更加规范、理想和有序的方向发展。
6.3消除舞弊借口
借口因素属于道德层面的问题,消除舞弊借口,要从道德层面入手,形成“以 德治弊”与“以法治弊”相结合的双重治理机制。
6.3.1倡导诚信为本的企业文化
企业文化的核心是价值观,实现价值观的内核是诚信,这意味着诚信的缺失, 很大程度上是文化的缺失,二者具有一致性。因此要解决企业失信问题就要建立 适合企业发展需要的价值观,倡导诚实有信的企业文化,发挥文化对人的潜移默 化的影响作用。
营造诚信经营的企业氛围关键在于全员参与诚信守法建设。一方面,根植诚 信理念,发挥管理当局的主导和垂范作用,以实际行动将诚信理念传递给职工, 鼓励员工积极参与企业文化建设活动。另一方面,发挥制度的约束和保障作用, 将诚信经营纳入公司行为规范之中,提高对诚信教育的重视程度,如将诚信水平 作为人员选拔、晋升和考核的重要标准,并釆取相应的奖惩措施。只有从上至下 统一诚信行为,才能在企业内部形成正直良好的作风,在激烈的竞争中实现共臝。
由于经济人的行为是个人和环境的函数,管理当局的道德品行、企业组织文 化还会受到社会伦理道德的影响,因而推动诚信市场环境建设,纠正舞弊之风也 至关重要。政府部门应完善诚信披露机制,通过大数据技术建立新型社会诚信体 系,提高舞弊的社会道德成本。具体来说,充分利用“资本市场诚信数据库”,
对申请借壳上市的企业设置诚信信息查询通道,提高透明度;强化奖惩机制,将 奖惩标准与信用档案挂钩,表彰和奖励恪守诚信的企业,通报和惩罚失信企业, 利用舆论力量引导企业诚信经营。管理者和员工在诚信为本的企业文化熏陶下, 即使存在强烈的压力和有利的舞弊机会,仍会抵挡住诱惑与欲望,不屈服于压力, 避免出现违背道德原则和法律准则的现象,同时也为推行注册制改革净化空间。 6.3.2塑造可持续发展的利益观
九好集团管理当局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突破基本的商业道德底线,其不合理 的利益观为舞弊行为提供了看似可行的解释,因此必须重视对管理层的思想道德 教育,助其树立正确的利益观。
从管理层角度来说,要充分发挥个人的自觉性,确立终身学习的思想,重新 调整既有利益观及其行为,筑牢思想底线。要从意识层面认识到义和利的统一性, 改变急功近利的思维方式,当企业的经营活动产生负外部性时,应主动承担社会 责任,避免出现“局部人得利,大多数人受损”的情况。从行业自律组织角度来 说,一则加强思想道德教育,建立管理者声誉档案,通过公众平台通报批评违法 违纪人员,促使其形成正确的财富观。二则定期组织培训和讲座活动,开展跨区 域的经验分享会,为企业家交流管理理念提供契机,强化管理者的责任意识和可 持续发展眼光。


第7章结论
7.1结论
本文选取具有代表性的九好集团借壳上市财务舞弊案件为研究对象,简要分 析了公司借壳上市的制度背景,阐述了舞弊事件的始末和舞弊手段,并归纳得出 借壳上市财务舞弊具有双重目的性、参与主体广泛性的特点。在此基础上,以舞 弊压力、机会和借口三因素分析为逻辑主线,深入探讨九好集团在借壳上市背景 下实施财务舞弊行为的动因,进而有针对性地提出防范与治理措施,为其他借壳 上市企业敲响警钟,为监管机构遏制打击“忽悠式”重组提供新思路。
通过分析发现,九好集团舞弊行为是压力、机会和借口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 果:在强烈的上市融资需求和个人追求私人收益的双重压力下,利用不规范的公 司治理机制和内部控制缺陷所创造的机会,在权衡舞弊风险和收益后,用“为了 公司快速扩大规模”等看似正当合理的借口来掩盖不合理的诚信经营观、利益观, 最终只能落得“忽悠式”重组的结果。对借壳上市财务舞弊的防范与治理,需从 多角度入手,多方合力解决,本文主要从减轻舞弊压力、减少舞弊机会和消除舞 弊借口三个方向予以阐述:
(1)减轻舞弊压力:压力是舞弊行为产生的首要诱导因素,减轻舞弊压力 对有效抑制舞弊行为具有重要意义。企业应制定科学的经营目标,拓宽融资渠道, 避免冒进风险,同时国家可稳妥推进股票发行注册制改革,减轻企业融资压力, 以期达到“不必为”的效果。
(2)减少舞弊机会:机会的存在加速了舞弊行为的发生,应分别从企业内 外部角度出发,减少舞弊机会。一方面,规范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加大内部控制 的落实力度;另一方面,通过完善内部举报人及社会公众监督制度、督促中介机 构及时更新对互联网平台企业的审计策略、从严审查重组方资产高估值的合理性 来提高舞弊行为的曝光机率,同时还应加大对舞弊行为的处罚力度,加强落实借 壳上市舞弊强制退市制度,提高舞弊成本,从而起到“不能为”的震慑作用。
(3)消除舞弊借口:从道德层面入手,注重“以德治弊”。不仅要倡导诚实 有信的企业文化,发挥文化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作用,而且要高度重视对管理层 的思想道德教育,助其树立正确的利益观,使其对舞弊行为持“不愿为”的态度。
九好集团与鞍重股份“忽悠式”重组案虽然只是违法信息披露案件的一角, 但却是2016年证监会颁布《上市公司重大资产管理办法》修订版后爆出的第一 大案,造假领域新颖、舞弊手段专业隐蔽,被点名批评为“忽悠式”重组,具有 一定的警醒作用,这对保护市场投资者切身利益,净化证券市场意义非凡,同时 也为以后相关案件研究提供了参考。
7.2不足与展望
本文在写作过程中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具体如下:
一、 由于九好集团属于拟上市公司,案例分析多是基于《重大资产重组报告 书》,信息来源较为单一,相关数据的可获得性受限,对于隐藏更深的主观舞弊 动因难以分析地面面俱到。
二、 虽然九好集团舞弊案件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和典型性,但单案例研宄分析 的结论缺乏大样本数据的支持,本文针对借壳上市财务舞弊动因所提出的防范治 理对策是否可推而广之到其他拟上市公司仅供参考,加之受限于笔者自身理论知 识储备和社会经验,其现实可操作性仍需加强。
在后续研究与探讨中,可以持续关注其他拟通过重组上市的公司,验证本文 结论,以期对借壳上市舞弊行为进行更为全面、深层次的掌握。此外,随着注册 制改革的推进,借壳上市交易可能会有所降温,未来可根据证券市场环境的变化 进一步扩充舞弊动因分析体系,将更多因素囊括其中,从而构建更为健全的舞弊 防范体系,完善相关理论研究和实践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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